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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妙笑着推他胸口,却没推开。
念慈五岁那年秋天,傅老先生过世了。沈策收到消息时沉默了很久,然後默默走进工坊,选了一块上好的青石料,花三天时间刻了一块朴素的墓碑。碑上没有花纹,只刻了老先生的名讳和生卒年月,落款处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字——「怀安」。
他把碑送到镇上傅家的祖坟前亲自立好,回来时夕阳正好。阿妙带着念慈站在院门口等他,念慈远远看见爹的身影就撒开腿跑过去,被沈策一把捞起来架在肩上。父女俩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像一幅被日光染暖的剪影。
那天夜里念慈睡了之後,沈策和阿妙并肩坐在院中石磨上。秋风凉了,阿妙往他怀里靠了靠,沈策把外衫脱下来裹住她。
「傅老先生走的时候,听王婶说很安详。」阿妙轻声说。
沈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当年替我们操办纳采的时候说,这桩姻缘是五百年修来的。如今他那句话……也该应验了。」
阿妙抬头看他。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温和,鬓角不知什麽时候生出了几根白发。她伸手替他拔了一根,沈策偏头看她,眼底映着月亮的清辉。
「怀安,你有白头发了。」
「三十好几的人了,有白头发不稀奇。」他把她微凉的手指握进掌心里搓了搓,「你还嫌我老?」
「嫌。」阿妙笑了一下,「老了我就不跟你过了。」
沈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那颗朱砂痣的位置,声音含混:「晚了。都过了这几年了,不跟我过跟谁过。」
阿妙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笑。笑声被秋风裹着散进夜色里,混着老槐树叶子沙沙的响声和远处草丛中最後几只秋虫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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