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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北疆春天的溪水,不疾不徐地流淌着。
小念慈会走路的年纪,正是听潮驿最热闹的时候。义舍里收留了十几个孤儿,大的十四五岁,小的刚会爬,每天在院里追逐打闹,像一群撒了欢的小兽。念慈是其中最年幼的,却也是最霸道的,因为她有个九尺高的爹撑腰——谁要是敢抢她的木马,沈策便板着脸走过去把闺女抱起来,嘴上说着「别欺负哥哥姐姐」,眼里却全是纵容。
阿妙有一次亲眼看见念慈把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推倒在地,哭得满脸通红跑来告状。她蹲下来问闺女:「为什麽推哥哥?」
念慈抽抽噎噎地说:「他不让我骑木马。可是木马是爹给我做的!」
沈策站在灶房门口,听见这话低声咳了一下,别开脸去假装看天。
阿妙叹了口气,把闺女拉到身边坐下:「木马是爹给你做的,可是哥哥也想骑一下,你可以跟他轮流玩呀。一个人骑有什麽意思?两个人一起玩才开心呢。」
念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於点了点头,从阿妙怀里爬下去,跑到院子里把那个还在哭的男孩拽起来,拉着他一起骑上了木马。两个小娃娃挤在一匹巴掌大的木马上摇摇晃晃地晃着,念慈咯咯笑起来,男孩也破涕为笑了。
沈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角弯了弯。阿妙走过来从背後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你看,咱们闺女比你懂事。」
沈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哪里不懂事了?」
「当年在紫竹林里,你喜欢我为什麽不告诉我?非要等到雷劫来了才用命去挡。」
沈策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耳根红了半天才闷声道:「……那时候不知道怎麽说。」
阿妙把脸埋在他後背笑,笑得他後腰的旧疤跟着一颤一颤的。念慈听见娘的笑声,骑在木马上扭头喊:「爹娘你们在笑什麽呀?」
「笑你爹傻。」阿妙扬声应了一句。
沈策转过身把阿妙圈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咬了一口:「不许跟闺女说爹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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