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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断过。」石负说，「很久以前。长回去了，不齐。」

        老钱点点头，把布盖回去。

        「明天卯时起。」他说，「後面有间房，你自己收拾。」

        那间房比他在白露堂睡的地方小，但是他一个人。石负把褂子摺好放在床头，那包钱塞进褥子底下。

        躺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还没有问过工钱的事。

        也没有人提起。

        头几日老钱什麽也没教他，只叫他做事。挑水、擦地、洗那些器具。器具要洗得很乾净，老钱会看，洗不乾净就重来。石负洗过三次同一把尺。

        到第四天，老钱才开始讲。

        讲的是怎麽看。哪一种瘀血是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哪一种是断气以後才有的，两种颜色不一样，摸起来也不一样。哪一种伤口是刀，哪一种是钝器。淹死的人肺里有什麽，掉下来摔死的人骨头断在哪里——这些都有本子，老钱背得出来，一句一句讲给他听。

        石负听得很专心。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这样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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