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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後院搭了个蓝色的塑胶遮雨棚。棚子底下的摺叠长桌上横七竖八摆着四五块长条形的复合多层胶合板,表面被白乳胶和石膏粉刮得煞白平整。旁边散落着好几支被挤扁了的温莎牛顿丙烯颜料铝管,还有几个一次性纸杯,里头泡着几把掉毛的扁头猪鬃刷。
"就这块,按照你微信上说的,底漆纯丙烯一比四兑水,拿工业热风枪的冷风档拉了三遍。"
小赵俯下身,随手扯了一只深蓝色的丁腈手套戴在右手上,捏起最靠边那块半米见方的木板立起来,迎着斜照进棚里的夕阳侧光转了个角度。
板面呈现出极其均匀细腻的哑光柠檬黄,底层的木纹和接缝被咬得严严实实,手指按上去没有半点浮色脱粉的痕迹。漆面边缘还工工整整贴着绿色的美纹胶带,撕开的边缘比尺子量出来的还要平直。
"老刘刚才下楼撒尿看了一眼,还说我这力道练出来了。"小赵眼里全是毫无保留的求表扬,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反应,"但我总觉得边角这块受光不均,季然哥你上手刮一下试试?要是过不了,我今晚把剩下六块废板全重刮一遍。"
二楼库房生锈的铁窗户"咣当"一声被人推开,老刘那颗乱蓬蓬的狼尾脑袋探了出来。头上箍着褪色的黑发带,嘴角叼着半截红双喜,嗓门像破锣一样粗哑:"小兔崽子在底下嚎什麽呢!季然来了?"
菸灰顺着风飘落下来,老刘眯着被烟燻得发红的单眼皮往下扫:"你小子昨晚不是通宵跟老同学打麻将去了?怎麽这会儿跑过来了?我可没加班费给你算啊!"
"刘哥你少抠门了!"小赵抬头扯着嗓子替季然回怼过去,笑骂道,"季然哥是专程过来给我把关底漆的!你那电料理清楚没有啊,待会儿白静姐过来对帐单,少一颗螺丝看她扣不扣你油钱!"
"嘿!你个小实习生屁股还没坐热就学会拿白掌柜压我了!"老刘啐了一口唾沫,笑骂着缩回脑袋,把铁窗户砰地拽上了。
後院重新剩下遮雨棚塑胶布被风吹得扑啦啦响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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