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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舟在山下救过人。」裴见月说。
沈照夜没接话。
「我遇见他的时候,旁人都在往外跑。他折回去救一个压在梁下的孩子。他那时连正经的护身符都没有,拿一把凡铁的刀在那里撑着。等我把梁挪开,才看见他肩上已经见了骨。那个孩子脸上连道口子都没有。」
裴见月说得很慢。沈照夜听得出来,那一幕她一直记得。或许後来好几次顾怀舟做错了事,裴见月看看站在眼前这个人,都要把当时那个少年再想一遍。
「他救过人,我信。」沈照夜说,「我也救过人。」
裴见月抬起头。
「西河那对祖孙,我送到了山门。那孩子下来时还问我,手疼不疼。」沈照夜低头舀了半匙粥,粥已经放得不烫了,「那天您只问我,怎麽没在正殿等您。」
她把粥吃了。煮得很烂,还搁了两粒掰碎的糖。裴见月知道她吃药以後嘴里发苦,从前熬粥也总肯多给她一点糖。
裴见月望着她,几次像要开口。外头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岑师叔,药罐碰上石阶,劈啪碎了一地。那弟子忙着赔罪,岑医修在院里骂他眼睛长到後脑勺去了。
等外头声音静了,裴见月才说:「我去把缓验的话收回来。」
沈照夜握匙的手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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