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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夜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热饮,沉默了两秒,才伸出冰凉的手指接过,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前辈。」
「不用客气,好歹我们现在也是同一个小队的战友了。」玄间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咬着千本含糊地说道,「昨天在山谷里,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实战中杀人吧?」
希夜捧着温热的铁罐,指尖微微收紧,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觉得很难受、很恶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握着苦无的手是不是变脏了?」玄间偏过头看着她白皙却苍白的侧脸,语气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变得成熟而认真,「别觉得不好意思,小希夜。当年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杀死敌人的时候,可是直接在树林里吐了整整半个小时,连着三天晚上做噩梦睡不着觉呢。」
听到这话,希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墨玉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连玄间前辈也……?」
「当然了,只要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第一次夺走别人的性命时,不可能心里没有半点波动。」玄间看着潺潺流淌的溪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战场洗礼的通透,「不过,你得记住一件事——昨天如果没有你那一刀,现在躺在木叶医院太平间里的,就是并足雷同,甚至可能还有我。」
希夜呼吸微微一滞。
「在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才七岁、不会因为你心软就对你手下留情。」玄间转过头,看着希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手里的苦无确实会沾上鲜血,但那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而是为了让身後的同伴能活着回家。这份重量虽然很沉,但既然选择了戴上木叶的护额,我们就必须学会背负着它继续往前走——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这种冷清的地方折磨自己。」
听完玄间这番平实却直击心底的话,希夜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彷佛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胸口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也悄然松动了大半。
她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红豆甜汤,眼眶虽然还有些微红,但嘴角却终於重新扬起了一抹真实而释然的浅笑,抬头对着玄间真诚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玄间前辈,听你这麽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想通了就好。」玄间见她终於露出了笑容,这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伸出手,像对待自家亲妹妹一样极为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希夜齐肩的黑色短发,「走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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