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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正阳，你要是真能考进理工大，跟我去同一个学校，我就和你在一起。”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已经拿到保送资格的杨逸这样对方正阳说。

        杨逸捏着信，轻笑地看着方正阳。

        他曾经把方正阳的陪伴和亲昵当作了理所当然，大学后更是拒绝沟通，抗拒亲密。用一次次冷暴力来测量方正阳真心的热量，直到方正阳离开后就更加确信不会有人爱他至深。

        但他现在才懵懵懂懂地明白，不管是什么爱说到底都会有离开的那一天，人与人的关系到最后无非就是“生离”与“死别”的二选一，他曾经油盐不进，只以为这样就不会再被离别刺痛，但人活着本身就有一个注定分开的结局，太过纠结，本身就是刻舟求剑。

        可是离别真正在人眼前的时候，谁会冷着心不掉一滴眼泪呢？

        阳光透着灰尘沉沉浮浮，轻轻落在杨逸捏在粉色信纸的指尖上。

        方正阳还蹲在杨逸膝前，抬头对向杨逸带着笑意的视线，怔住了。

        杨逸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对他温柔地笑过了，也可能是他太久没这样好好地看着杨逸，才猛然发觉现在的杨逸瘦得厉害，腕骨凸起，面颊苍白，下巴也尖尖的，明明以前是圆脸来着。

        这两年杨逸突然长大了很多一样，不再和他亲密地打闹，甚至也不怎么和他笑。是啊，他应该早点注意到杨逸生病了的。

        但在这一束难得落进阴暗老屋的阳光里，恍惚又和十七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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