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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巧云看着阿姐,说师妹,第二条认的是你,你招谁,谁就是会长。
阿姐把袖子卷起来,胳膊内侧那道旧刀疤从肘子底下一直拉到腕子。她说立会人是她爹,她爹的刀传给她,她二十年没嫁人,她没后,她身上能给的只有一双四十四码的脚心和一道穴口。
她说她招的婿是我。
我站在案板前头,一身水气,手里攥着铜印,半天没说话。我说我娶了你师妹,又招赘于你师姑,我这条街上辈分全乱了。
阿姐说陈家早没人了,现在这儿归她,辈分她重排。
陈德贵把皮夹克从钉子上取下来,抖了抖灰,说他压了我九年价,今儿他把这九年一并随进礼里。
段老会长把碗举起来,三百口把碗举起来。他说他八十三了,今儿他看着印交了,闺女交了,他这条命也交在这儿。
我跪在案板前头,把印搁在案板上,磕了一个头,跪下去的时候裤裆里那根还支着。阿姐站在案板那头,替我把刀扶正,跟我说拜师的手势:左手按刀,右手抹油,油抹在刀刃上,刀立在案板上,人从刀底下过。
我从刀底下过了一回,后脖颈擦着刀刃,凉了一下。
阿姐说从今儿起她是我的师姑,也是我的账房,也是我的另一份礼,这份礼她拿脚心和穴口收。
我说我这条街从头到尾都是你们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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