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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口杀猪匠排队上前,一人一刀,扎进案板。刀扎在木头里,木头缝里的猪油溅出来。
扎到头一号那一格的刀最多。第二多的是我那一格,那一格早上刚被两根鸡巴和一只拳头扎过。
段巧云把案板上的刀一根一根拔出来,拔完数了一遍,说头一号四十七口,二号三十一口,别的格加起来四十二口。
我说四十七口扎她。
阿姐说她把那一格让出去了,这四十七笔算谁的。
段老会长说算她的,刀不认让。
阿姐说她不当今儿这个会长。她说她今儿是账房,是师姑,是收礼的,她说她今儿收的礼一半是精一半是尿。
段巧云说行会不能一天没会长。
阿姐从案板上把铜印拿起来,搁在我手心里。她说她那双四十四码的脚替我在这一格上踩了二十年,脚心踩出的坑比这一格深。
我攥着印站在案板前头,一身水气,手心全是汗和猪油。我说我一个杀猪十六年的白身,今儿头一回上名,头一回接印,裤裆里那根也跟着上了名。
段巧云说她爹的徒弟接她爹的印,不算亏。她说她今儿也随一份,随在她师妹那一格上,随的是她那道闲了二十年的缝。
后半夜,澡堂里一百四十口人,炕上铺了四层塑料布,水气从池子上头往上翻,房顶滴水,池子边上全是尿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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