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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顾深公寓门口，手举起来，还没有敲。

        我来之前，想好了要跟他说的那句话：「我要嫁给他。」

        我想了一整夜。我想先告诉他。我想让他说那句「嫁吧」——像过去这一年一样，让我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准许。连我决定嫁给纪延，我都想要他点头。

        但当我站在门口，手举着，我忽然发现——

        我没有办法说那句话。

        不是因为我不爱纪延。是因为——「嫁」这件事，如果我是先来问他，我就永远不是自己选的了。

        这一年来，我的每一步都是他带的。第一次越界，是他等我主动；第一次说谎，是为了再去见他；连那个「嫁」字，我都是准备来等他准许的。我把我人生的决定权，一点一点，全交到他手里了。而他从来没有拿过——他只是等在那里，等我自己走过去，交给他。

        我站在门口，忽然很想哭。

        我敲了门。

        他来开门。他看见我，没有一点意外——他永远知道我会来。他让开身，说：「进来。」

        「不用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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