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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时间听起来不长,但真正过起来的时候,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满。
贺淮扬把沈倦工作室的地板睡出了一块人形印子。他习惯了维也纳的作息,早上醒得比沈倦早,但醒来以后他不出声,就窝在画架旁边的地板上看书。沈倦的藏书不多,大多是画册和艺术理论,贺淮扬从书架上抽了本《线条与情感》,靠着暖气片翻了一上午。
沈倦在画架前面调色的时候偶尔低头看他一眼。贺淮扬盘腿坐在地板上,书摊在膝盖上,手指翻页的动作很轻。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照成暖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你这样会打扰我。”沈倦说,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的意味。
贺淮扬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你就当我不存在。”
“你这么大个人坐我脚边,我怎么当你不存在。”
贺淮扬笑了一声,但没动地方。他把书举高了一些,继续看。沈倦低头看着他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画画。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安静得只有翻页声和画笔落纸的沙沙响。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沈倦画完一片叶子的轮廓,低头想看看贺淮扬的反应,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歪靠在暖气片旁边睡着了。书从膝盖上滑下去摊在地板上,扣着封底朝上。他侧着头,睫毛垂下来,呼吸平稳而绵长,在午后光线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沈倦放下画笔,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然后他脱了自己的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外套盖在贺淮扬身上。棉布落下去的时候带起一点风,贺淮扬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嗯……”他含混地说了几个字,声音沙哑低沉,像还没完全醒。
沈蹲下来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贺淮扬的眼睛又闭上了,但嘴唇又动了动。这次沈倦听清了——“别走。”
沈倦的心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他在贺淮扬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画架的腿,和睡着的贺淮扬并排坐在午后的阳光里。他侧着头,看着贺淮扬盖着自己外套的侧脸,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他鼻梁被光线勾出的利落弧线,看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阳光越来越亮了,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沈倦看着看着,自己也慢慢地靠在画架腿上,闭上眼。耳朵里是贺淮扬平稳的呼吸声,鼻尖空气里有松节油、旧书和雪松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只是半梦半醒地靠着,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呼吸的频率和自己渐渐同步。
再睁开眼的时候贺淮扬已经醒了。他侧躺在地板上,单手撑着脑袋,外套滑到他腰侧叠着,正看着沈倦,目光里是那种很静很柔的东西。沈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身体被午后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被贺淮扬看着的感觉让他连手指尖都是软的。
“你醒了多久?”沈倦开口,和早上一样的问句,只是这次角色换了。
“没多久,”贺淮扬说,“十来分钟。看你睡觉比看画展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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